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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家的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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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的这台"蝴蝶牌"缝纫机是1968年托朋友在上海买的,它跟随我已经44年了。

    说起买缝纫机的事,那是在有了孩子以后。儿子是67年4月出世,当时的毛毛衫都是婆婆请裁缝做的。儿子半岁的时候(正赶上国庆节放假),爱人出差去上海,带着我和儿子一起去了,逛街的时候,我就留意童装店,因为想给儿子买几件漂亮的衣服。每到一个商场里,我首先就去看童装,各式各样的童装,实在爱人;价格便宜的,不好看,好看的,价格又太贵;那时候工资很低,买一样东西总是算了又算的,价格贵的衣服根本买不起。磨蹭了半天、挑来挑去,一件也没舍得买。爱人在旁边看着着急了,对我说:想买、就买下,别心痛钱,不买我们就走,再到别处再看看。我却留恋往返、舍不得离开。

    就是这样,迫使我有了想买缝纫机的念头。上海的童装是好看,但太贵,我何不买部缝纫机自己学着做呢!从上海回来后,我和爱人就商量准备买缝纫机了,那时候买部缝纫机只要150元,可怜啊,我们一时那拿得出这150元的钱啊!我俩开始攒钱了。我又将我的想法告诉我的几个小姐妹,她们都支持我买,有个非常热心的老乡妹子,对我说:你邀个会(就是找几个人凑份子,以现在的说法叫"集资"),我来帮你组织。就这样,老乡妹子帮我找了10个人,每人每月出10元,我急用钱,就第一个月拿,其余的九个人她们拈阄,在以后的九个月里分别拿完。有了这100元,我们自己攒了50元,总算凑齐了买缝纫机的钱。

    在那个计划经济的的年代,买台缝纫机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当时我们宁国有卖的,但要票和开后门,我们不愿意去求爹爹、拜奶奶地去找人,我姐夫就托上海朋友帮忙给我们买好了,叫我爱人去上海拿回来的。爱人是个有心人,去上海拿缝纫机的时候,在新华书店给我买了好几本裁剪书,并且去城隍庙豫园商场帮我买回许多衣服(纸)样子和童装上面要用的各种动物图案及各种花边、金银线等等。

    缝纫机买回来了,一开始,我连踩就踩不转,爱人就耐心地指导我、教我,我也很灵巧,一下午就学会了踩缝纫机,以后每天下班回家就找东西来练习做,基本功练得差不多了,我就照着裁剪书上来学着裁剪了,我记得第一次是给婆婆做裤子,婆婆穿的是那种最老式的便衣裤(大裤腰、穿时还要把裤腰抄过来、迭起来,再系上裤带的那种裤子),很简单,就是裤裆一条缝,好裁、好做,很快就做好了,拿去给婆婆穿,长短、大小很合身,她老人家非常地高兴,第一次做衣服成功了,我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

    从那以后,我就更加努力认真地学了,下班回家就认真地看裁剪书,并找来许多旧报纸学着裁。我的好学精神特别强,心也灵、手也巧、悟性也高,在没有任何师傅的指导下,很短的时间里,就凭看裁剪书,我学会并掌握了缝纫、裁剪的全部技能。爱人为之所感动,并翘着大拇指对我说:真佩服你!我开玩笑地对他说:怎样佩服法啊?他风趣地并且还做了个滑稽动作说:佩服得五体投地,行吧?有他的支持,我学得、做得更有劲了。我只管做,缝纫机只要有毛病,爱人会不厌其烦地帮我修好。我做童装、在衣领上、荷包边上镶上各种牙子(即花边),在衣服上面配上各种动物图案,孩子穿出去,都说是上海童装店买的呢!

    后来什么衣服都会做了,爱人穿的中山装、婆婆和妈妈穿的大襟衣服都是我做的。不但做自己的,还帮亲戚朋友做,从没收过别人的一分钱的。爱人看到我白天上班,晚上在家帮别人做衣服忙个不停,又心痛我,说不该让我买缝纫机的。记得有一天,我们到朋友家玩,看到朋友的男孩,穿着一件两面都能穿的拉链夹克衫(在上海买的),式样很好看。我就将衣服借回来,马上到百货公司去买来布,回家就照着样子裁,当晚就做好了。第二天儿子穿着上学去,爱人去还朋友儿子的衣服,朋友问:"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他就风趣地说:"是啊!做好了,我家有个七仙女呃!"

    做着做着,什么都会做了,自己想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就去买布来做什么样子的,我还学会了机绣,绣了好几对枕头家里用,家里的台布、电视机罩子、洗衣机罩子、冰箱上的盖布、床上的被罩等等,都是我做的,做好后再绣上各种各样图案的花,真的比买的还要好看。后来很多同事家都有我的"产品"了。

    80年爱人工伤去世后,我家的生活更是艰苦的,我只拿34.50元一月,两个孩子爱人单位每月给36元生活费(每个孩子18元,那时候还没有颁布赔偿法,爱人工伤死了什么都没有,就是两个孩子的生活费抚养到他们参加工作为止)。平时我都是省吃俭用,两个孩子的衣服,我都是用我和他爸爸的旧衣服来改制,旧的衣服经我手一改,式样非常新颖,别具一格,服装店里都买不到的,既省钱又好看,很多同事都来找我帮忙改了。

    那时别人家都买彩电了,我们家还是看爱人自己装的那台小黑白电视机,很想买一台,可没有钱。我打听到民政局每年要请人加工做救济贫困户的棉衣,我就托朋友挖来300套棉衣帮助加工。我一个人做不过来,我就把我的同学和同事叫来几个帮忙。没有场地,我把房间的床拆掉,摆上几台缝纫机,一个小型的服装加工厂就成立了。我们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加工棉衣。一个多月的时间,300套棉衣按期完成交货。我挣了1800元!凑着买了一台"如意"牌的彩电,两个孩子别说有多高兴啊!我的同学和同事挣到了钱,也很感谢我,拿到钱后我们几个高兴的不得了,还到饭店去吃了一餐呢!

    后来孩子们工作了,再不穿我做的衣服了。我又为孙子出世作准备了,两个孙子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我做的,直到后来他们渐渐长大了、上学了,这时候市场上各种童装都有了,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了,并且也不贵,再者,我也逐渐老了,就没再为他们做过衣服了。但家里缝缝补补还是经常在做,如:被罩拉链坏了、衣服那里炸了线,鞋垫、护袖、手袋等小玩意,有时还在做呢!

    这台缝纫机跟随我44年了,历经了几次搬家,大水淹过几次,孩子们都说扔掉它,可我却舍不得将它处理,并且还拿到河力溪修理店去把它修好、继续用。几十年过去了,至今仍还没退役,它将成为我家的文物了……

    写于201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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