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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恩怨总有了结时


     
    同韩爱晶等人去山东的时候,因人多未回老家看看,但我一直记挂着李青君。听说家中也很乱,不知她现在如何,很久未收到她的信了。

    一架天平,一头放了重重的砝码,这就是李青君;另一头似乎悬空着,保持着静态的平衡。但愿悬空的一头再悬空一年,我就大学毕业了,一切将顺理成章。

    然而天平很快就发生了倾斜,平衡被破坏了。

    1967年冬天寒假回家的时候,李青君告诉我,单位里有些男人真坏,有人喜欢她。我不以为然,我相信我的村姑。但是,我的心里总感到不踏实。春节以后,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返回了北京。

    1968年春的一天,韩爱晶交给我一封信,是李青君的来信,信已开了口。韩笑着说,信送来就这样,我看过了。不等我发火,韩先下手为强:“好哇戴维堤,你干的好事!我要处分你,你同尹聚平什么关系?”

    韩爱晶对尹聚平很敬重也很器重,否则就不会派尹聚平去中央代表团了。就在前不久,韩还让我和尹聚平等人陪他秘密去了一趟山西、山东。韩一直拿我和尹聚平开玩笑。在他眼里,仿佛我和尹已是恋人,尽管我俩皆否认,当时确实不存在恋爱关系,但韩不相信。今天,韩看了李青君给我的来信,方知我在老家早有女朋友,他很吃惊和不满。

    “你老家已有女朋友,还同尹聚平好,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害人害己吗?将来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于是我把同李青君的所有情况告诉了韩。关于尹聚平,我坚决否认是恋爱关系,从未谈过个人的事,同尹聚平是战友而不是朋友关系,并让韩千万不要告诉尹聚平关于李青君的事。

    韩说:“你不要自欺欺人。你自己的事,我不管,但据我看,你那个乡妹子尽管可敬可爱,但同你不一定合适。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事情是会发展变化的。尹聚平可是好样的,好多人都在追她,你知道吗?”

    我不再理韩,迅速打开了李青君的信。李在信里除了例行的问寒问暖外,还提到一些她家庭和单位里一些令人烦恼的事……连想到春节回老家时,一些高中老同学对我和李青君的有关议论和传闻,我心里很乱。我突然觉得,我和李青君的关系面临着不祥的预兆,我非常痛苦。这种痛苦折磨了我一些日子。在疯狂的、繁忙的革命工作之余,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突然觉得,在尹聚平和李青君之间,我似乎到了该作出决断的时候了。

    我立即把韩爱晶等几个主要头头请到我的办公室,向他们讲了我和李青君的有关情况。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我心太软。“想不到你戴维堤砍头都不怕的主儿,却这样儿女情长,这有什么难的?快刀斩乱麻,吹了算了。”

    韩爱晶却说:“你们不了解戴维堤。你们只知道他是保卫部长,是个粗人。其实他粗中有细,是个很内秀、很重感情的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恋爱了五年了。我看,这件事还要戴维堤自己拿主意。”

    我痛苦之极,思想斗争十分激烈。几年以来,虽然我和李青君天各一方,相见时短别时长,但我始终想着她,恋着她,只等毕业后结婚,从未有过一丝杂念和动摇。尽管文革以来同尹聚平接触较多,对她很感激,不可能有什么反感。但由于家庭方面的差距和对李青君的情义,我已经果断而理智地割断了那缕飘渺的情丝。五年多来,我自认为对得起李青君,但是,随着时光的流失,不知不觉的变化事实上已经发生。面对文革以来始终支持我并跟着挨了整的尹聚平,若把她从心里彻底一脚踢开,似乎也并非易事。如今,面对两个都很优秀的姑娘,我左右为难,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好。

    有时我自己也怀疑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解刨自己是非常痛苦的,但事到如今,我必须勇敢地拿起这把锋利的手术刀。进京以后,我仿佛进入了天堂,尤其是文革以来,开阔了眼界,大世界、大场面见得多了,周围充满了太多的阳光、鲜花和诱惑。沂蒙山下的苦孩子早已变成了“天之骄子” ,我似乎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单纯朴实的农村小伙子了……我最终没有战胜那太多的诱惑,我最终还是一个庸俗的凡夫俗子,我最终抛弃了自幼推崇的仁义道德,自己跳进了不仁不义的深渊。我痛苦地想了很多很多,终于,我的天平发生了倾斜。我给李青君去了一封信,说我很痛苦,我说我很快就要毕业了,很可能分配到西北导弹基地去,那里与世隔绝,政审很严格,不允许从社会上找女朋友,请她作好思想准备。

    李青君很快就来了信,她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不想解释,只简单地埋怨了几句,表明不愿再拖累我。

    我不明白,这时李为什么不亲自跑到北京来与我大吵一顿,消除误会。那样结局或许会发生变化。不久,她的一位亲友突然来京开会,到学校来看望我。我明白他的来意,以礼相待。寒喧了几句后,因体育馆有一个大会需要我去讲几句话,我让同学陪着他。不一会儿,我就回来了,可是,同学说,客人有急事回去了……不久,李青君来了一信,把我痛骂了一顿。

    就这样,我同李青君保持了五年多的恋情划上了句号。这是1968年春天,离我大学毕业还有半年多的时候。

    古今中外,只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和李青君之间最终却上演了悲剧,而悲剧的导演和演员正是我自己。在现实生活中,虽然热恋很久的恋人甚至多年的夫妻分道扬镳者大有人在,但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尽管我有自己的苦衷。我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得似乎可以原谅,但我不想原谅自己。无论怎样说,是我伤害了那纯情的、美丽的村姑。

    我同李青君的缘分看来是到头了。我丢失了“宝玉”,我的灾难也很快降临了。

    历史无情地翻过了痛苦的一页。多少年之后,从老同学们口里,我才知道,李青君同我分手或者说被我抛弃之后遭受了几乎灭顶之灾。她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变心,在她万分痛苦的时候,她的母亲去世,她本人也得了重病,危在旦夕,不知她是怎样大难不死,熬了过来。后来,她伤心之极,发誓不再嫁人,整天埋头工作。一直到38岁,她已被提拔为副县级干部,在组织和朋友们的劝说下,才嫁给了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干部,建立了幸福的家庭,成了当地第一夫人。

    我在家乡背上了“陈世美” 的“美”名,我成了“聂赫留道夫”式的伪君子,我无话可说,承担了一切责任。是我辜负了她,是我伤害了她,是我没有福气,把美玉当成了石头,悔之晚矣。

    我终生受着良心的谴责,我至今走不出当年的阴影。

    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若当时李青君跑到北航来同我大吵大闹一场,取消误会,很可能结局不是这样。这点,我决不是自欺欺人,因为当时同尹聚平确实还没有正式建立恋爱关系。如果尹聚平当时知道了李青君的事,她是决不会走进我的生活中来的。

    可能真正应验了那句名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以及后来成了我妻子的尹聚平受到了命运的无情惩罚。这种惩罚的残酷和时间之长足以同李青君所受的苦难“媲美”。

    从1968年春节至今,转眼已过去了30多年,岁月的年轮已把我变得面目皆非。30多年来,我再也没脸见到那昔日的“村姑” 。

    1968年夏天,尹聚平把几封男同学的求爱信扔给了我。从此,我俩才确定了恋爱关系。当我把李青君的有关情况全部告诉尹聚平时,尹直埋怨我为什么不早说。她本是无辜的,但无形中背上了黑锅,她发誓一定要见一见可怜、可敬的李青君。

    90年代初的某一天,受尽磨难九死一生的尹聚平借出差之机路过W市,她瞒着我和所有的亲友,独自敲开了李青君家的大门。世界上两个最好的、最伟大的、最高尚的女性(当然是对我来说)象久别重逢的姐妹一样见面了,没有丝毫的责备和埋怨,只有深深的理解和良好的祝福。

    李青君金口玉言:“戴维堤是个好人,我不恨他。他是个孤儿,从小很苦,有你照顾他,我就放心了。让他戒烟戒酒,保重身体,好好工作,对得起党和死去的亲人。”

    我感激涕零,我诚徨诚恐,我无地自容。我至今未戒除烟酒,写本书的时候,我抽进的香烟和流出的眼泪一样多。

    多少年来,我一直想当面向李青君谢罪,哪怕下跪也行。因为我确实有愧于她,哪怕我有千万条理由。

    愿时间老人淡化人世间的一切恩恩怨怨,逝者如斯夫!我借此书向李青君女士再次表示诚挚的歉意、感激和问候。祝她身体健康,生活幸福,并原谅我这个已被命运惩罚得遍体鳞伤的“大坏蛋”和“无耻小人” 。

    鸟之将死 ,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我写此书时心脏病已很严重,但估计暂时还死不了。我始终认为,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任何恩怨总有了结的时候,如其带进坟墓,不如趁有生之年展示出来以警戒后人。

    写完了李青君的故事,笔者感慨万千。公正的读者会发现,我在本书中除了谴责自己并向李青君诚心地忏悔外,没有别的意思,更不可能再伤害任何人。

    需要告慰读者的是,在2001年9月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母校安丘一中90周年校庆大会上,在征得了对方的同意后,我终于见到了分别38年的李青君和她那位德高望重的丈夫。李青君几乎认不出面目皆非的我了,而我却仿佛又见到了昔日的村姑。李大大方方地同我握了手,并询问了尹聚平和孩子们的有关情况。在老同学们欢聚的宴会上,我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情,端起酒杯,衷心地祝愿李青君夫妇生活幸福、愉快,身体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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