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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4、无知顽童

    4、无知顽童

     

    一个人的记事,大都从5—6岁起,本人亦不例外,小学之前的记忆非常有限,懵懵懂懂的就过来了。在我四岁左右的时候,我父亲已经背上右派的黑锅,我弟弟两岁左右,妹妹才出生。1957年反“右”,1958年大跃进,“大锅饭”,进入1960年,平果县跟全国一样,进入了困难时期,平果县也饿死了许多人,据说有的一个公社就饿死了几万人,我认识的一位朋友父亲当公社书记,因此而被判刑坐了多年监牢。我的奶奶用米糠做过饼子窝头之类的东西,补助粮食的不足,由于营养不良,大人们腿脚普遍浮肿。

    作为干部子弟,我们算好的,我和弟弟在县商业局幼儿园,由于政府有保护措施,幼儿园饭堂保证我们幼儿吃饱,饭是用粗糙的陶制饭盅蒸的,分大盅小盅,我在大班吃大盅,弟弟在中班吃小盅,可每到饭餐,我总是把大盅与弟弟换,因为我个子长的瘦小,而弟弟粗壮,他吃小盅总吃不饱。那段时间早晨去上学前,父亲或母亲从米缸里拿出一个圆饼,一切为三,三兄妹每人一小块。那是用豆腐渣、红薯加上少量面粉做成的,这样的东西也不容易买得到,对于饥肠辘辘的我们,那是美味佳肴啊。

    我跟其他小朋友在幼儿园里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也没有受到政治上的歧视,略感到不爽的是:父母为何这般小气,饼子都不能发给每人一个。中午是在幼儿园过的,地上铺一排席子,小朋友就一排排睡在上面,有一天,漂亮的邓老师睡在我身边,给我们看手相,她看了我的右手掌,说你的手是断掌,我问什么叫断掌,断掌怎么样?她说断掌就是掌中的纹路一条线贯到底,人聪明呀。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得到我比别人聪明的信息,后来的生活中,也总有这种优越感和自信,邓老师的话深深印在我的脑海,尽管那是随意说说,事实上我也就一个平凡普通的人而已。

    而奶奶看了我的掌纹后,说断掌有劲打人很疼,这也许是从很古老的时候就传下来的的传说吧?但我一辈子也未尝试过用掌打人,无法确认断掌是否比非断掌打人更疼。

    一天小朋友们在幼儿园里蹦蹦跳跳的玩疯了,不知是老师还是小朋友,把草席铺在一排并起来的小桌子上,草席宽于桌子,两边就有“陷井”,而我们小朋友还在上边跑来跑去,结果一踏中边上的“陷井”,我就从上边摔下来,头正好碰到了木公鸡(两头翘的木马类小儿玩具)尖嘴上,头破血流,老师带到医院包扎缝了8针,白色纱布将我的头包的只露出眼睛,第二天上幼儿园,小朋友们高兴地笑:08号,08号。原来这是当时一部电影中我空军飞行员的代号,在空中战斗时台词不断地呼叫:“08号08号,你在哪里?”08号负伤后也用白纱布包扎头部,我的样子跟英雄08号一样,小朋友们的笑话,使我有了英雄的感觉,希望这样子多包扎几天。

     

    当时的农村就是另外一番境地了。小朋友们没有那么幸运,后来在坡造公社“回乡”劳幼,听人们说,那时候树皮、野菜……能吃的都吃了,什么都吃光后,就开始死人,不但老人小孩饿死,大块头的青壮年死得更快,因为他们要比别人吃得更多,饥饿感更强,小孩子则普遍营养不良,个子矮小。

    约四、五岁时,父母便常送我到距县城20公里的坡造公社,我的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让她老人家带带我。外婆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百色右江日报社工作,一个参军在云南,唯一的女儿即我妈妈参军复员后在县城工作,她就一个人在坡造生活,一直到1979年83岁去世,除了到儿女处短暂的探亲逗留,从未离开过坡造。我的外公早在1937年就被土匪打却夺去生命,外婆中年守寡拉扯大我的大舅小舅和我妈妈,好在几兄妹在解放初分别参加革命,有了好前程。外婆住在坡造区街上,贩卖土布等小生意为生。

    外婆家租住着邮政所的几个员工,那天他们煮穿山甲肉吃,外婆有意带着我外出回避,不知何时我溜回家里,几个叔叔分了一小碗穿山甲肉放在桌子上,嘱咐说等婆婆回来再吃,我马上跑出去找外婆,外婆正在外边跟人聊天,我拉着外婆的裤腿说:“回家,回家,有办法了,有办法了。”(那时我在县城讲的是桂柳话,而整个坡造街人们讲的是壮话)。外婆惊讶,有办法了?有什么办法啊?被我拖着走回屋里看到了我手指的那碗肉,才哭笑不得,这个小不点,有肉吃就是有办法了?竟然会说这种人小鬼大的词?后来长到十来岁时外婆多次笑着说起,在父母弟妹、表兄妹们面前,我感到十分羞愧。

    还有一件事印象挺深。在百色读一年级的表哥苏中暑假从百色回老家看奶奶——即我的外婆,正好我也在坡造,住了几天后我们表兄弟俩闹着要回平果县城,外婆带着我俩走两公里来到叫都阳的地方等车,那里是南宁往百色的省道,1960年的那条路还是沙子路,偶尔过来一辆汽车,扬起漫天沙尘。我们婆孙三人以及另外几个等车的人,从早上9点左右便蹲在那儿等,不管班车货车都招手,就是没有一辆停下来,好在那里还有一棵高大的木棉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抱得过来,浓荫遮避,为我们遮挡着酷热的阳光。一直等到下午三、四点钟了,仍然没有车让我们坐上,表哥比我大一岁,拉着我走向平果的方向,一边喊:“走吧,走路去吧。”

    其他几个等车的男女也“蠢蠢欲动”,更鼓励了表哥,他带头继续往前走去,外婆竭力地喊着:“回来,明天再来等车”。见表哥走了,我也跟着走,走了约一公里,我们两个便大声叫着:“平果快到了……”。另几个等车的人也怂恿外婆:走就走吧。无奈,外婆挑上行李,跟了上来,很快,我们两个小家伙便落在了后边。

    呼哧呼哧的喘气,脚板磨出了水泡,“等一等,等我们一下!”我们喊叫。

    外婆肯定是很气愤,但她并没有过份的骂我们,埋怨着:“看看,我说过明天再来,你们不听,不等你们了,你们慢慢走吧。”

    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这件事太悬,那时候,表哥才7岁多,我才6岁,而外婆已是年过60的老人了,她怎么会顺着我们的意步行20公里路呢?她太宠爱我们太迁就我们了,也许对她来说走20公里根本不算什么,她从年青的时候起,就或挑担或赶着马驮步行几十公里路赶圩做生意。总之,这样的事情在今天绝对不会发生。

    另外几个等车人都是成人,人家可没有耐心等我们,不久就走得没了踪影,外婆为了等我们,走走停停,大约晚上11点左右才走进家门,父母和奶奶惊讶不已,我不知什么时候睡也不知什么时候醒,大概是又睡了差不多一个白天吧,感觉脚底板痒痒才醒过来,原来是弟弟妹妹用小棍子挠我。醒后才感到脚脖子疼得不得了。此事40多年过去仍历历在目,而若今天有6岁小童能一口气走20公里,保证成为头条新闻并誉为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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