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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章 精彩都市 2、广联公司

                                                      2、广联公司

     

    广联(南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由六个发起人单位组成,分别是:广西保险公司、广西软科学咨询公司、人民日报社某公司、上海复华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科达开发有限公司等,然后公司筹备人员到各企业、个事业单位去募集法人股,还有部分个人股,据说募集的股份资金达一亿元,落实在工商局的注册资本上为10880万元,后来据知情人透露实际退回给发起人单位一部分资金,实际到账的资金约7千万元,这也非常了不起,非常牛叉了。筹备人员仅10多人,到各单位去募股非常顺利,个人股不像是给钱更是像给大家发钱一样,抢着要,法人股也是拆开来当作个人股卖,为什么会如此好卖如此火爆呢?这得益于当时深沪股市带给许多人一夜暴富的传奇故事。有了在股市能够暴富的先例,谁不跟着想呢?

    我于1993年公司正式成立十来天来的公司,已经一分钱个人股票都没有了,虽然是广联的元老级职员,让我郁闷了很久呢。好在2个月之后从百色老乡  那买到了3000元电子公司股票,倒霉的是,连续三年不多的分红之后,该公司竟然倒闭了,优先退赔法人股和其他银行债务后,个人股通通不得退赔。

    广联公司租借广西科学活动中心大楼6层作为办公室,我到办公室时,开业庆典的花篮还没有撤去呢。因为从财政局来,我的工作岗位是财务部主管会计,先期到位的已经有另外三位,一位是自治区审计厅退休干部任财务部经理,另一位退休干部是从某企业来,还有一位女士是广西软科学公司的出纳,软科学公司是发起人股东之一,其总经理袁绪程出任广联公司总经理,我作为袁的助理来广联公司,赵雄、张雨夏等几位也是先调入软科学公司,才到广联公司干的。

    一个这么大的股份公司,刚刚初创,一张白纸百废待兴,是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公司,不是在一个有基础改制的股份公司,建立各种规章制度就是一项重要而繁忙的工作,总经理亲自交代任务给我,认为我在财政局就是给人定制度的,应该拿手,我无法推脱自然承担下来,本来主要是建立财务制度及与财务有关的规定什么的,但财务方面搞好之后,竟然连整个公司所有制度都是我来起草,那时候还没有百度,否则就没有那么辛苦了,只能凭经验还有尽量找朋友同事借其他公司的甚至行政事业单位的规章制度来借鉴,还好总算拿出初稿,公司高层可以有个蓝本来讨论修改,因此,我到公司的第一项工作或者叫任务就是这个。

    赵雄任综合业务部经理,张雨夏任办公室主任,人民日报某公司派来王政任副总经理,其他骨干人员从上海、南京等地来了好几个,使我一下子见识了什么叫五湖四海,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大手笔,在参考消息和广西日报、广西电视报刊登招聘人才广告,广告上把公司广泛大气的业务和广阔的前景描述得令人眼馋,报名应聘的人才来自全国各地,大约有几百人,一个月后进行面试,面试考官邀请北京的专家,面试过后留下约30人成为公司正式职员。

    公司租用审计厅招待所两层楼20几个标准间作为员工宿舍,我和赵雄分别各得一间,招待所的用品用具基本齐全,还有服务员打扫送开水,吃饭就在科学活动中心职工饭堂,一切都很方便,解除后顾之忧的方法是钱,其时,在财政局的工资是270元,来到公司马上是600元,过了几个月升到800元,一年之后是1000元,远比行政机关和各企事业单位多出一大截,因此我们走在街上腰杆是硬的。

    公司按照袁总等原本一帮理论家的设想,机构设置是齐全到位的,分公司更是周到,在日本、北京、上海、桂林、北海、都有,开业了,还参股一家城市信用社,应该说,搭的架子还是不错的,遗憾的是没有认真的操作、执行。

    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公司,对外号称有钱,投资公司嘛,报纸做了招商广告,征集需要投资的项目,于是一大批项目便使我们应接不暇,看到赵雄的综合业务部很是热闹,而我所在的财务部没什么干头,做财务会计不是我的理想,我便跟总经理提出到综合业务部去,他很快同意了我的要求,我的任务就是审察项目,审阅报来的可行性报告,然后去实地调查,提出是否可以投资的意见。

    来到这么一个新组建的很有经济实力的股份公司,办公室是规范的,办公桌椅是崭新的,地上铺的是地毯,装着进口的三菱空调,同事们都是刚从不同地方不同单位汇集而来,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虽然有纪律但却不是很严格,下班后更是自由,比起原先所在的行政单位,尤其是百色那种边远山区,干部观念保守落后,时时给人一无形的束缚感,因此来到广联公司后,感触最深的就是宽松、自由,怪得那首著名的外国诗流传甚广: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一个人有了宽松自由的环境,身心自然很舒畅,干活也愉快。90年代初开始流行卡拉OK,每逢饭局不论中午还是晚饭,基本都唱上几首,而且还有找女人陪,有了应酬,几个光棍一旦坐下来,就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说,叫朋友来呀,于是,就去打电话打呼机,不久各自的女朋友就来了,男女搭配喝酒不醉呀。完了还经常用公款去OK,跳舞,生活真是丰富多彩,我没有女朋友,真正有感情,真情投入的女性不容易找到,一位女同学成为我经常的“三陪”,声明绝没有陪床这一陪。有饭局男人的世界,完了唱歌跳舞没有一位中意的女伴实在扫兴,还好,那位女同学陪了我多次,心中非常感谢她,更不要说她是那么美丽漂亮,在人前给我太大的面子,因为她小我好几岁,说是同学人们还发楞不相信呢。

    因此,后来许多老朋友问我,离开财政局公务员,后悔否?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真的不后悔,也许还在百色可能会升到处级,甚至到县里当上县长书记,但若论生活经历的精彩,或者上面说的宽松自由,在百色是不可能有的,这就够了。遑论后来我在斯壮公司做到中层干部,按国有控股的股份公司按厅级待遇而论,本人也算处级待遇呀。

    公司的经营理念非常超前,就是因为超前而在当时无法操作,而过了若干年后,很多业务成为常态能够赚钱的业务,比如我们成立了权产交易所,想要进行产权交易,我们收取佣金,同时在看到好的项目,适时的时候公司进行参股;六合房地产信息公司由参加过人民大学学生运动的 春霖筹备,主要业务以房产中介为主,可惜坚持了几年就是开展不起来,也没有坚持下去,前述这两个公司我都参与过,还出任六合房地产信息公司的副总经理。

    为了考察项目,我跟同事去桂平县源安堂制药公司,该公司已经在广西乃至全国都是知名企业,但没想到公司所在地和工厂还是设在一个远离县城偏僻的乡镇旁边。

        我公司的意图是给予资金后参股,但该公司老板莫兆钦非常精明,只打算借贷,双方的意愿有差距,但莫董事长并不气馁,耐心等待我们回复,两个小时的会面结束,莫老板发给我们每人一个封包,里边是一百块钱,真是大方呀,这种我后来多年的经商经历中也是唯一仅有,他带领我们参观其工厂,介绍公司营销团队和营销宣传及经营理念,重点参观介绍为即将聘请的专家住宅楼,我由衷的钦佩,这样的人想不发财都难。莫老板创业之前是小学语文老师,会谈期间知道本人也喜欢文学,他也谈笑风生地念他的诗词,的确是高人啊。

    南宁市电子行业好几个工厂、还有南宁市开关厂出于破产边缘,纷纷找上门来要求我公司兼并他们,还有其他的公司和工厂,有的是我们主动出击去寻找兼并对象。此举的招数也是非常超前的,弄好了几乎是玩空手道,无需几个钱便把原有国有企业盘过来。

    基本做法是:兼并对象必须有可观的土地,而且财务状况不是非常糟糕,我公司与兼并对象洽谈好条件,草签协议,取得政府批准,打进少量订金或者不打,这些企业一般都欠银行一大笔贷款,我们与银行讲条件,按国家规定欠款停息挂账,然后以已经过户到我公司的土地向银行抵押再次贷款,这笔贷款支付部分给政府,一部分用来安置企业员工,留下继续工作的员工则无需付钱,然后,进行管理体制改革,改造设备,制定产品方向,或者另外确定生产产品,重新启动企业运作,慢慢归还银行贷款,其中一部分土地变更成商业用途,进行房地产开发,公司自己投资,或者寻找合作伙伴投资分成,这样该企业很快起死回生,还有很好的效益。

    其中一部分兼并企业直接关停其生产,员工全部安置,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直截了当便捷,关键是土地变性的难度。可惜这样好的思路,公司并没有实施,犹犹豫豫时间很快过去三年,就连在南宁市琅东凑政府拿到的两块第一手土地也没有进行开发,后来土地价格升的比较高时就转让出去,所得收益并不很好。而袁绪程总经理因为几乎没做成什么项目,更没有什么利润被董事会罢免,从十分牛逼的名声响亮的股份公司总经理灰溜溜的卷包袱走人。可惜了,他理论研究方面,在广西是站在翘楚之列,而实战时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的职责是运用财务方面的知识,审查项目可行性财务方面的问题,因此除了在办公室审查书面可行性报告,还经常与技术性方面的经理人员到实地考察项目,为此几乎走遍全广西。为了购买即将上市的原始股,我还跟同事乘飞机去到厦门,然后再转去北京呢。

    说到买股票,先说说我自己第一次买股票的故事吧。1993年下半年,广西的柳州工程机械厂,简称桂柳工,原始股上市了,这是新鲜事物,一时间大家半信半疑,一买就是几千块钱呐,能赚钱吗?会亏吗?我心中也没底。那天中午我跟几个同事到了区图书馆门口,那里有个售卖股票的点,同事刘振传身上没钱,很是着急,他比较有信心,竭力怂恿我买,而且要求我借给他五千元,说很快还我,我们就去排队买中签号,过几天,抽签结果出来,我中了1千股,刘振传中了500股,为此我在国海证劵公司有了一个深圳的股票账户,又过了十来天,桂柳工在二级市场上市了,一开盘股票立即飚到10几块钱,第二天,达到17元多,刘振传说赶快卖掉,我填了一张单交给柜台,把第一个手中的股票—桂柳工卖了,减去成本,赚了一万多元,而刘振传因为只有500股,赚的不多,其他同事那天去排队买中签号多数没有抽中,所以我就成为公司里买股票赚钱最多的人,号称万元户,同事们嚷嚷着请客请客,结果在图书馆门口的火锅摊吃了一餐狗肉火锅,喝了一件啤酒,那时妻子已经来南宁,好像是赵雄,刘振传,桂平县糖厂来的叶伟全几家人一起热闹了一番,颇有意思。从此,我就开始了炒股生涯,不久还开设了上海账户,炒上海股,随着股票的涨涨落落,股票的升升降降而悲悲喜喜。后来我因为工作忙顾不过来,把股票账户交给妻子打理,她却再也离不开股市,曾经在200734月赚得几十万元,半个月后又哗哗跌落下去,以为跌势已经止住,可还是没有底,结果账面所赚又几乎亏完。她曾经在19995.19牛市股市井喷的时候买过那时候中国最高价的股票,100多元一股的清华紫光,也拿过23元的TCL。股市、股票的悲喜冷暖,我们家都尝过。

    有了桂柳工以及其他股票一上市就能够赚钱、暴富的示范效应,这个社会又疯了,全国各地的股票此起彼伏的上市,醒水的人便到处去买,我们广联公司也是醒水的,听说厦门一个股票要上市,事先派了几个人去了,日子快近的时候,公司派我和办公室的老张两个人带两百万元现金去,我是财务部的主管,是资金的保护人责任人,老张是陪同我一起保护。下午4点多,从银行取两百万元现金装进新买的旅行袋,倒霉的是那时候还没有百元大钞,非但如此,最大的十元竟然也没有全部给我们,其中有部分是五元的,悲催啊,两个旅行袋装得满满的,而且死沉死沉,公司下车送我们上了北去桂林的火车,南宁没有直达厦门的飞机,只有从桂林次日上飞机去厦门。火车上,我们把旅行袋放在行李架上,用链子锁上,轮流休息,晚上12点火车到桂林,好在有公司办事处的人接我们,那一夜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机票已经有人帮我们买好,过安检时,透视视频里看见了两只旅行袋里全部是钱,安检人员惊呆了,你们怎么带你们多钱呀?我们说了编造的理由,反正没有任何违法的迹象和歉意,没有理由阻拦我们,只能负责的叮嘱一句:注意安全啊,带那么多钱。

    到了厦门,公司几个同事也是如临大敌般的保护我们和两个旅行袋,一直到下榻的宾馆,可惜那次不知什么原因,那只股票没有如期上市,住了两天,其他几个人继续在厦门等待,公司老总命令我飞去北京,在那里待命,飞机上广播说,北京气温是零下五度,一场大雪刚融化不久,天气较冷。果然,飞机快下降至地面时,看到地上黑黒白白斑驳的地面,原本出差往同样是南方的厦门,根本没带御寒的衣服,而在次日空闲时叫北京分公司的同事带去游圆明园时,就没有可穿的衣服了,北京同事主动借衣服帽子给我,我们两个人栏了一辆黄色的面的,那时北京似乎还比不上俺南宁牛呢,南宁市根本从来没有面的在街上跑的,而北京有,聊天中听说北京的同事工资才几百块钱,比我们总部的少很多,而且这个北京都是低工资,而包括南宁市在内的南方沿海城市,工资标准已经相当高,因此我在北京同事的面前好像可以牛,互相说着两地的差异,他当导游带我游览了圆明园。

    从厦门出发我就电话给桂林的李健林,要她把张萌的电话给我,当然是单位的电话,那时手机还不普遍,到北京后住在亚运城的宾馆,我打通了张萌办公室的电话,说我来北京想大家见个面,她答应过来,但一直等到晚上10点多,仍然没有音讯,也没有给我回电话,我失望之极,也很纳闷?到底怎么了?次日是星期天,不知道她家电话,也就失去联系,游览完圆明园已经去了一天,第二天又去玩了一天,就返回南宁了,就没有再跟张萌联系,这个答应之后却没有践约的原因,一直到20多年后,张萌来南宁,同学聚会的间隙我抽空问了一下,她还是笑笑没有作答,这个谜也许永远也解不开了。

    广联公司是个投资公司,有钱的名声在外,为此慕名拿着各种各样项目前来寻求投资的真不少,有电影电视剧本,如广西桂剧团一位导演就拿来一个桂剧剧本要求拍成电影,我是管项目评估的,那位中年女导演就整天缠着我,中午休息时间也不放过,

    一位司法局的干部拿了一个电视剧本来,其素材是根据流传在广西宾阳县一代名叫“窍哥”的故事,号称广西的阿凡提,壮族人聪明幽默的化身,公司决定投资,跟广西民委、文化部门讨论磋商过多次,导演是曾经导演过《聊斋志异》的名导李某某,结果由于种种原因我公司退出,但他们还是把这部电视剧连续剧拍成了,影响不是很大。

    一位民族医药的医生发明一种袋泡茶,声称“太空茶”,说如果投资将取得巨额回报,总经理竟然把那医生招进公司,担任综合业务部的副经理,后来我还与这位医生共事,走过不少地方。

    虽然身居大都市,但繁华热闹的背后是孤独,我一个人在业余的时候日子显得很长,夜晚难熬。经常给妻子儿子打电话,百色财政局宿舍仅在我们家楼上的走道有一部共用电话,必须等下班才跟妻儿通电话聊聊家常,互通情况。把他们调来是必须的,饥不择食,我又犯了急躁的错误,妻子从百色结核病防治所,国家事业单位会计,调来一个不正规的单位:自治区科技局所属的广西科技人才培训中心,人事关系是掉进去了,但事先说好工作自理,想着先带来再说,再调动,实践证明是错的。结果人事关系放那儿,经朋友介绍进了上海复华股份公司南宁分公司当会计,毕竟是聘用人员,几年后被人家辞退,再重新找工作。我本人的工作类似,不过我的能力强些,比较容易找工作而已。

    一家三口住在招待所,好在公司不久照顾有家的员工,给550元钱自己租房子住,我们在靠近南湖桥头的麻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算是把家安下来,儿子刘路就近读星湖小学,是一个不错的学校,住了两年,老朋友罗平同情我的境况,借钱给我买了荣和新城的商品房,19768月左右,那楼盘还没有下地基,我们就一次性付款买下,1400多元每平米,过了几年房价就突突地往上冒,2012年我的这套房子单价在6500元以上。

    1995.8在凭祥金矿

    1995年广联公司派我去凭祥夏石金矿

    1996.8凭祥金矿宿舍

            妻、儿到凭祥金矿探亲,在工棚前

    1996.8凭祥金矿

       照片背景是其他机构的金矿开采冶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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