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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奶奶

      童年记忆中,我家有个很大的菜园,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蔬果,园子的四周种了一些果树。旁边有条小河,爷爷常常用小桶在河里打水浇菜地,奶奶就在园子边做着针线活,边给我们讲故事,我记得她讲过一个吊死鬼的故事,说是一个童养媳整天被婆家打骂,不让她吃饱饭,有一次实在饿了,就偷喝了一个鸡蛋,被婆婆用皮鞭抽打,她感觉无法做人,就拿了绳子去山上的树上吊死了,变成吊死鬼,因为喝鸡蛋黄沾到了嘴角上,所以吊死鬼的边上也有黄黄的痕迹,我们跑去看,果然有,就深信奶奶说的话,觉得吊死鬼真可怜。

      爷爷还在菜园边栽了很多桑树,是做农用叉子的材料,我们常用嫰嫰桑叶养蚕,小小的蚕蛹长的很快,吃了几天桑叶又眠一次,脱掉外壳就能见到肥胖胖的蚕宝宝了,蚕宝宝一天天长大,该结蚕扣了,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

       河边还有一口井,四周铺着有五六米宽的大青石板,非常平整干净,四周还栽着几棵梧桐树,长着茂盛的枝叶,向四面展开,就像搭起了一个绿色的凉棚,在夏天的时候,很多干完农活的人会围在井边唠家常,并打上一桶水,时不时的喝上一瓢解渴。在吃饭的时间也常常有很多人端着碗坐在井边聊天,还常有很多妇女带着孩子在旁边提水洗衣服,很是热闹。冬天的时候,井水是温的,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井水冒出的蒸气,周边的人会用刚提出来的水洗脸,喂养牲口,像这样的井整个村里有五口,东城门,西城门各一口,寨南有两口,还有我家门口有一口,常常从天不亮一直半夜时分,都能听到络绎不绝的打水声和担水人的脚步声。

    爷爷和奶奶是最最慈祥和善良的人,奶奶裹着小脚,个子却在那个年代属于比较高的,常常忙里忙外,操持着家务,从不见她和爷爷及邻里拌嘴。为了给小麦豆子脱粒,家家都有一块空地,被牲口拖着石磙碾来碾去,反反复复,直至光滑平整了,才把收来的庄稼放在上面脱粒。在夏天的晚上,就是人们的休息地。奶奶常常会在我们都吃过晚饭前,就把这片空地打扫干净,再洒上点水,等我们吃过饭过去,地已快干了,奶奶便会铺上苇席,我们便像疯了一样,尽情打闹嬉戏。等累了睡着的时候,奶奶会把我们一个个放好,一遍遍给我们擦洗身子,扇着扇子,直到深夜。
       小时候我们曾给奶奶惹过无数的麻烦,把她正拣的粮食打翻在地上,把她用来洗衣服的草木灰水泼到河里,但奶奶从来没有打过我们一巴掌。记得有一次,我把家里唯一的小花茶壶打碎了,母亲是个火爆脾气,那时日子又过的很苦,置办一个家当不容易,她气急败坏地摸什么就朝我扔什么,我就拼命地跑到奶奶家,奶奶把我藏到她的大襟褂子里,母亲就死命地拽我,奶奶一边紧紧的护住我,一边骂母亲说:你非要把孩子打死吗,你这个婊子老婆,她又不是故意的,给孩子说说让她知道就算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娘。母亲这才一边哭一边骂着我走开了。
      村子的边上有个高高的围墙,爷爷常常带我去围墙边挖蚯蚓喂鸭子,爷爷用铁锨铲下去,就能看到很多的蚯蚓,有时还有不少被铲断的,但它们仍然有很强的生命力。城墙上边还有很多方方正正的瞭望口,爷爷抱着我从缝隙望去,能看到通往很远的地方。爷爷告诉我,这都是兵荒马乱的年代,村里人修的 ,那个时候,村里的年青人都要排班在瞭望口守着,遇到土匪来抢人抢牲口,就会去报信,村子只留一个东门出口,并设有城门,天一黑,城门就关的紧紧的,多少能防着些土匪小偷。但日本鬼子来的时候,可比强盗凶狠多了,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村西头表叔,就被日本兵大开膛杀死了。三大娘病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正遇日本兵进村,家人没法带走她,就用锅灰涂在她的脸上,鬼子可能害怕她有传染病,就没碰她,但狠狠地扇了三大娘几个耳光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爷爷说起日本鬼子的时候,常常能看到他眼里充满着愤怒,他说我有个大嫂五十多岁了也差点被日本人糟蹋,那时她正在推磨,日本鬼子拉着她就走,刚出门看到地上有两个屎壳郎在推粪蛋,那几个鬼子很好奇,就蹲下来聚精会神地看,大嫂就在这个机会拼命跑开了。怪不得总听人说屎壳郎是大嫂的救命恩人呢,现在才明白怎么回事。
      爷爷还告诉我,邻村有个孕妇,父母双亡,丈夫被国民党抓走了,只有个十一二岁的妹妹和她相依为命,当她快要生了的时候,正好日子鬼子进村,她带妹妹和村里人一起跑,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她就让村里人带着她妹妹走,自己被日本兵捉住。有几个鬼子要用刺刀划开她的肚子看,这个时候孩子出生了,鬼子用枪托使劲砸了她几下才走开。在后来的忆苦思甜大会上,我曾见过爷爷说的这个孕妇,她每次在会上说她的经历时都泣不成声,我在下面也暗暗握着拳头和所有人一起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爷爷奶奶一生养育三个儿子,大爷好学上进,后来在区里当了文书。但二大爷却让奶奶操碎了心,二大娘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二大爷就是不喜欢她,过门后,二大爷成天不进家,终于有一天回家去,二大娘急忙去烧火做饭,奶奶也赶着过去,一见二大爷的面,就气的抓住他的脖领子,急得一边哭一边数落他的不是,二大爷脾气也硬的很,不管怎么说,都要把二大娘赶走。奶奶气的拿起量布的尺子,狠狠地抽打他的手,直至手肿像发面馍一样,二大爷也不松口。奶奶一生没打过孩子,边打边哭,一下子背过气去了。二大爷这才慌了,把奶奶扶住,给奶奶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贤惠的二大娘默默地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端过来,但奶奶走后,二大爷一口没吃,又连夜跑了。奶奶急的疯了一样,到处打听他的下落,邻村有个人来告诉奶奶说,他从南京刚回来见过二大爷,还和他说过话呢。奶奶于是找爷爷和她一起去南京,爷爷说这是个逆子,不愿找他,奶奶就要死要活的和爷爷磨,爷爷终于软了心,卖了二亩地当盘缠,在二月里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们老两口走了三十多里的路,到夹沟集去坐火车。奶奶那时58岁,又被缠过小脚,雪下的太大了,漫天遍野都灰蒙蒙的,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膝盖深。他们还要翻过一座夹山。路上的艰难可想而知,到了南京,住了个小旅馆,便出门逢人便问见过一个个子高高的,说安徽话口音的人吗,但几天过去了,影也没有,奶奶眼泪流干了,也死心了,只好回去。谁知回到家,便一病不起,先找了跳大神的大师看,说是被黄鼠狼精缠住了,还见那个大师用麻布口袋捉住一个什么东西,感觉背着很费劲的样子,拎到路口,用锨拍打,说是打死了。但奶奶不仅没好,爷爷也开始病了,他们都发高烧,吐黄水不止。母亲一直照顾他们,也病倒了,接着二大娘也病了。大师也害怕了,赶紧去请了医生,医生看过后,说是霍乱,用凉水冰过毛巾给他们退烧,又熬了中药,把病人都集中到了北院,撒上石灰消毒,并用红布封上大门,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和他们病人隔离了,只有医生每天定时背着药箱过来。那时三妹才几个月,正吃着奶,只好把她送到南大街一个邻居大娘那里,那个大娘一生没有生育,把三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每天把馍嚼碎了喂她。过了半个多月,所有病人都陆续彻底好了,母亲才把三妹接过来,并让她认那个邻居作干娘。两年多后,二大爷才回家知道这个事,在奶奶面前长跪忏悔,奶奶说都过去了,让他和二大娘好好过日子,但那时候二大娘却病的奄奄一息了,二大爷陪了她三天,她还是含着泪水去世了,一生都没有得到二大爷的心。爷爷在1959年的二月的一天,早上还抱着我弟弟在挑担子的卖货郎那里买了两个小玩意,但回到家就不行了,没等到医生来就去世了。我奶奶是1962年,也是二月间,被烤火盆烫了一下,一个多月都高烧不止,净说胡话,不久也去世了,留给我们一生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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